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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親情碼頭】桃花依舊笑春風
□文德芳
發布日期:2019-04-08 07:16
來源:陽泉晚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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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和母親站在院外東側的老桃樹下,身后,竹樹掩映著魚鱗般的黛色瓦檐,青石板鋪就的院落里,苔蘚幽綠。眼前,老桃樹新綠的葉片間,已經能看到毛茸茸的小桃了,翡翠色。老桃樹的西側,玫瑰花已經鋪開長長的枝條,花兒在葉間綻放了。父親從桃樹下的小徑慢慢走近,我兩步跑上前說:“爸爸,你去哪里了?”原本瘦高的父親更瘦了,臉色蒼白,有氣無力地說:“我就在鎮溝灣里,還走魚塘灣去耍了。你看,這衣裳穿著不安逸呀。”父親說“呀”字的時候,皺起了眉頭,音拖得長了兩拍。母親轉身回院,進屋給父親找換的衣服。我說:“爸爸,你回來就好,看這衣服怎么都濕了?”父親說:“我一個鎮溝灣都爬過了,費好多力才爬回家來了。”我伸手要拉父親進屋,說“爸爸,走,快回家換了濕衣服。”父親卻甩掉了我的手,連連往后退,天色陰暗下來,風呼呼地吹著……

    我一急,醒了,恍惚間不知身在何處。我擰亮床頭燈,橘色的燈光氤氳滿室,我坐起來,定了定神。哦,是夢。夢里的情景是老家。而夢中的父親,已然去了另一個世界,那棵老桃樹是看著父親的棺柩從老屋抬出的。此時,我在山西小城,離父親安睡的川南筆架山下西側的鎮溝灣有兩千多公里。這座獅腦山下桃河岸邊的小城,我已經生活了二十多年,而北方的桃花還綻蕾未開。

    我翻了一下日歷,時節已過春分,按老家的習俗,清明節前后十天,都被稱作清明時節,為“掛青”祭親的日子。我披了件衣服坐起,看了一眼床對面的鐘表,凌晨三點二十一分。此時,夢境將我的思緒百轉千回地帶回了那棵老桃樹下,帶回2013年的那個冬天。

    那是我的生命里最徹骨寒冷的日子。冬至前一天傍晚,父親永遠地離開了我們。父親安睡之地與他一磚一瓦修起的老屋兩兩相望,之間相隔著一條鎮溝灣。鎮溝灣是四面環山的田野,多為稻田,土質肥沃。灣里的稻田,如鏈似帶盤繞、層層延伸到父親的墳畔。父親安睡的地方,在灣里的高坎上。父親睡在那里,與他的稻田朝夕相伴,看著歲月在梯田里一年四季色彩各異地滑過。父親的墳頭與老屋門前的桃樹遠遠相望,那是一棵比我還年長的老樹,虬干、枝椏紛披。我記事以來年年春光里,它都會桃花滿樹,春風夏雨從桃枝上走過,到盛夏桃子便紅了嘴尖,咬一口,香甜盈溢。

    父親在世時,每年桃花綻放的春光里,我們兄弟姐妹為父親慶祝生日而從深圳、從山西、從縣城趕回來,熱熱鬧鬧地團聚在一起。早上,迎著朝陽,我們聚在老桃樹下,紛繁的桃花開得密密匝匝,猶如一片朝霞落在老屋門前,那是我們人生中最愜意最溫馨的時光。

    我夢里的情景,是我家老屋里的院落。說是老屋,其實并不老,是父親十幾歲開始,如燕子銜泥般一間屋一塊瓦地修蓋起來的,一直到父親四五十歲,小弟戀愛了,父親都還在修房建屋。

    屋前的老桃樹我不記得父親甚時栽的。父親在老桃樹西側栽玫瑰花的情景卻歷歷在目。父親說:“清明前后,栽秧種豆”。下午,我放學回家,父親也剛從親戚家栽秧回來,手里拿著移來的玫瑰花苗。父親在桃樹的西側,鋤松了泥土,栽下了玫瑰,邊栽邊說:“以后栽秧子就有玫瑰花兒包豬兒粑吃了,香甜得很!”那時候,我上小學,父親三十來歲,我注視著栽下玫瑰的父親說著玫瑰糖豬兒粑,眼神明亮,露出了瓷白的牙齒。

    記得父親栽下玫瑰花的那幾天,我幾乎每天放學回家都坐在老桃樹下,看著花苗的葉子由淺紫漸漸變新綠,猜想著父親說甜香得很的玫瑰豬兒粑的味道,而鎮溝灣里春耕的交響聲也聽得真切。種黃豆的鋤土聲,水牛四蹄揚起嘩啦嘩啦的春水聲,農人吆牛聲,擔底肥的木桶撞擊木瓢的聲音,鳥兒的鳴唱聲,青蛙的咕咕聲……從老桃樹下的院門口俯瞰鎮溝灣里,春風過處,耕耘過、已經施了底肥的梯田泛著波波漣漪;油菜花收起最后的鮮黃,冬小麥喝足了春雨,油亮的綠連接到灣的盡頭;秧田里即將移栽的稻秧,如淺綠的薄毯般隨風絨絨起伏;豌豆蔓長長地垂在梯田外高高的塄坎上,如同鋪滿翠綠的掛毯,紫的、白的、粉的豌豆花開,仿佛掛毯間彩蝶飛舞;田坎側面的一行蠶豆,藍色的花兒已謝,剛剛開始掛莢,綠油油地隨田坎蜿蜒……

    每年老桃樹花兒謝了,綠葉間綴著的小桃絨絨的,像一只只剛睜開看世界的小眼睛,這個時候,已進入了清明時節。桃樹下半坡高高低低的玫瑰枝蔓,花蕾鼓脹起來,枝蔓伏下身姿,玫紅色的花兒便開了,枝蔓延伸著,花兒徐徐地開著,花期在清明前后陸陸續續有一個多月。鄰里鄉親誰家栽秧子,只要想吃玫瑰糖豬兒粑,或者想吃玫瑰糖水雞蛋,隨時到我家的桃樹下,采摘一捧新鮮的玫瑰花兒。嘖嘖,那軟糯而獨有的甜香,多少年來都是留在我味蕾間回想家鄉的味道。

    而今,父親的玫瑰花兒死了,父親已去了另一個世界。

    圓墳那天,扶著那堆黃土,燒紙的氣息混合著新壘泥土味兒由鼻孔進入心胸。此時我才那么真切地感受到父親離我很遠,遠得不是我乘飛機趕火車就能抵達的。雖然看似與父親只隔著一堆黃土,父親在土里,我在土外。然而,土里與土外是兩個世界。再與父親相見,只能是在夢里。

    我沉思著那個夢境,父親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?

    夢里,父親說的鎮溝灣,就是安葬父親的地方。衣服濕了,肯定是地下濕冷。至于父親說去了對面魚塘灣。確實,魚塘灣在我家的斜對面,呈120度角,有三四百米的直線距離。

    我們祖上是以教書傳家的名門望族。魚塘灣這座老宅,原本是我父親的祖屋,正院、偏院、天井、花廳、正廳,院套院,院連院。后來,書籍全部被焚毀,爺爺去世,祖屋被分給了趙姓的四家、文姓的兩家居住。六戶人家在那里開枝散葉,加起來有上百口人。

    父親四歲就被攆出了祖屋,九歲奶奶去世,父親在外四處飄零,幾次險些沒命。父親長到了十四五歲的時候,已經有條件優越的人家相中父親,讓父親做上門女婿,并許諾讓父親成為公家人,而父親以此生要頂立文家的門戶一口拒絕。父親在祖屋對面建房子居住。剛開始是用竹竿搭的茅棚,從茅棚到壘土蓋瓦到修成一個青石大院子,父親一生不休不歇,除供我們讀書外,心血全用在修房建屋上了。父親修建的老屋與祖屋天天相望,卻再也沒有跨進過祖屋的門檻。直到在醫院臨做手術的前一天,我在醫院守護父親,父親還在和我念叨祖屋,念叨爺爺,念叨小時候的事情。

    父親的墳墓離祖屋魚塘灣不到五十米,仿佛枕在祖屋長長的臂彎里。父親生前沒有實現的愿望,在天國實現了嗎?否則,在夢里,父親怎么會告訴我他去魚塘灣耍去了。

    我多么希望像以前一樣,一串號碼撥過去,便能聽到父親的聲音。然而,現在無論我撥多少次父親的手機號,皆聽不到父親的聲音了。我不得不面對現實,父親是真的離開了我們。

    我們與父親歡聚老桃樹下,春風吹來,桃花雨下著,我們的笑語歡顏已成往事,成為夢境。現在,那樣溫馨的時光一去不返了,只能在夢里得以重現。可是,夢里情境依舊,但親情的體溫不在,父親的聲息不在。

    暖陽里、春風中,詩句“去年今日此門中,人面桃花相映紅,人面不知何處去,桃花依舊笑春風”不斷地撞擊著我的心懷,那種物是人非之傷感,如江畔春雨后的蔓草,無邊地滋長。

    時光荏苒。我們迢迢長路,翻山越嶺追趕的,只能是年年清明節眼前的一堆黃土。追著趕著,我們也終將會成為黃土。

編輯:□文德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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